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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我们

Yoonho-Sobecauseme:



——接《如果未来该有轮廓》续

背景:林杨夫妇在美留学五年结束,回国三个月。

【1】

“婚礼吗?”我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不太确定刚刚林杨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问他,“你是说我、们、的婚礼吗?”

“是啊,周周,”他满脸笑容,又耐着心重复了一遍,“我们不是,还没有举行过婚礼吗?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可以来计划这件事情了。”

这次我听清楚了。但我……更加不理解了。

我和林杨是今年七月回国的,比他提前毕业一年的我并没有选择在去年回国,而是留在美国,在当地的志愿者服务中心义务服务了一年。

在美国选读了生物工程的林杨要在第五年的夏天提交完毕业论文才能顺利毕业。七月回国之前,林杨和我一前一后都拿到了北京公司的offer,于是,也至此,我们终于结束了这五年在外漂泊的生活。

(没去过美国,不了解美国大学的情况,这一段全部属于剧情需要,有bug请别介意)

现在距离我们回国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完全倒回八区时差的我们确实,正一点一点将生活步入了正轨。可能这一路来我都这样和林杨晃晃悠悠,不紧不慢,所以大部分时候,我对于已经过去的时间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

但是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对啊,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所以,现在突然说到举行婚礼是怎么回事?如果结婚证像汽车驾驶证一样有使用期限,那么,林杨,我们差不多都到了需要换证的时候了吧。我们不是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吗?

我抬头看着林杨,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但林杨还是读懂了我良久的沉默,然后他开口打破了这沉默,“周周,你不想补办婚礼吗?”

我不想补办婚礼吗?我以为这件事情的重点不在这里。

美国留学第一年的暑假,在林杨撒泼打闹的要求下,我们一起去欧洲补过了一个迟到的蜜月。

那期间,我们曾在比利时王国的天主教堂里一起祈祷,站在神父面前接受了祝福。我们也曾在冰岛旅居的小公寓里点过红蜡烛,喝过了交杯酒。该做的,我们早就做过了。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补办婚礼。我的思考还没有到那里,我只是以为我们并不需要这场婚礼。

(这边有在百度考证过)

林杨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撑着笑脸督促我赶紧先工作,别多想了,然后自己耷拉着脑袋离开了书房。

眼睛被电脑显示屏的光刺的酸胀,我揉揉太阳穴,然后抬手关掉了电脑。我扯下眼镜,拿起旁边的手机翻了翻日历。

我们已经结婚五年又一百零三天了。

其实,要对林杨说一个“好”字并不困难。我只是在犹豫,就好像在解一条并不复杂的数学题,明明有更简便的方法摆在眼前,是不是非要由他带着去选择一种更复杂的解法。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我趴在书桌上,觉得这工作今晚是做不完了。

【2】

我把事情做完回到卧室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房间里的大灯熄了,只亮着床头的一盏小灯。林杨仰面躺在床的一侧,身上的被子有一半已经滑落在地,他嘴巴微张,已经睡着了。

枕头旁边的手机还显示着游戏界面,我笑着叹了口气,替他关了机,又掖好被子,最后在他身边躺下。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

借着窗外极好的月光,我看清楚了林杨的脸。大概是月光太温柔了,这一刻世界又太安静了。我突然很想钻进他怀里去,突然很想紧紧抱住他,突然想起了那句撩人的情话“今夜月色真美”。

但这些想法只在我脑海里维持了0.01秒,我就立刻被自己肉麻到指尖发麻不能动弹。我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这些想法全部甩出脑袋。所以到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有做,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听着他细细绵长的呼吸声,感觉自己漫长空洞的未来,就这么被他一丝一缕填满了。

但是因为刚才那些肉麻的想法,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挺小又挺大的事。

【3】

那是我们在美国的第四年夏天,正面临毕业季的我,连续半个多月都在图书馆里熬夜跟毕业论文死磕。那一天,我在图书馆呆到十一点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掏空了整个包只找到了一小袋巧克力。一鼓作气准备撕开包装袋之前,我非常识相的扫了一眼封口处的保质期。很好,余周周果然是余周周,已经过期了大半个月。

绝望的将那包过期食品重新扔回包里,我把头仰起来,往椅背上倒去。两分钟过后,在胃疼的强势攻击下,我终于放弃了继续饿着肚子跟论文死磕的想法。将写好的论文存档,录入U盘。又把摊在桌上的一堆文件全部一咕隆灌进了包里,一边捶着已经半僵硬的腰肢,我一边往图书馆门口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已经坐在图书馆门口,睡着了的林杨。

虽是夏天,但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外面的温度绝不能算得上是适宜。他头枕着冰冷的大理石柱,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态坐在那里,看起来累坏了。

我的手机早在下午就没电了,他明明知道我在哪里,也目的明确地找了过来,却始终没有惊动,而是等在这条必经路上,等我做完要做的事情,再来发现他。

我心里一紧,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靠着他坐下。视线所及是他那只拉链只拉了一半的背包——里面是一束花。因为饿得太久了,大脑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直到看到那束花,我才慢慢悠悠记起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林杨从那样极不舒服的状态里慢慢转醒。他揉了揉眼,在确定来人是我后,绽放了一脸明媚。

“周周,你吃晚饭了吗?我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怕你吃过了就没问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直揣在另一只手里的面包递过来,“你喜欢的那家店里买的。”

他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在路灯下又变得亮晶晶的,我没有说话,低头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面包,甜甜的却又涩涩的。

明明饿到胃痛,但却食不知味。我抢在他开口之前,说:“林杨,对不起,我忘记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大概猜到我忘记了,但却没有猜到我会这样坦诚地认错。我原本可以圆滑地敷衍过去,或者完全把锅甩给万恶的毕业论文(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我就是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

有人诚意满满地准备了一切坐在这冰冷的台阶上等你,忘记了一切的你至少该诚意满满地认错。

他果然还是大剌剌地笑着,从背包里拿出那束花,又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最近那么忙,忘记了很正常嘛。看在余周周同学这么诚恳道歉的份上,来,奖励你一束小红花。”

我咽下喉咙里的一口面包,低着头接过了那束花。

有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我感觉胳膊凉飕飕的,于是越发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花。我低头仔细看了看怀里的那束花,好多花瓣都已经萎了。我不敢仔细去想,在这个时间点,他到底是跑了多少家店才买到了这束质量不怎么样的花,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坐在这风里等我等了多久,他带着怎样的期待,此时此刻,其实又藏着多少失落。

脑袋越来越重,眼睛酸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快要落下,我闭起眼睛,然后下一秒,转过身,抱住了林杨。身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我什么也顾不上,我想抱着他,我觉得,我必须好好抱抱他。

【4】

这个拥抱的姿势并不舒服。我侧着身子抱着林杨,他的肩膀抵在我的胸口,硌得我有点疼。我的双手也不能像他主动拥抱我那样,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但我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整个人都贴着他,似乎只有这样,我心里的愧疚和心疼才能少一点。

林杨没有说话,他被我这样不舒服的抱着,一动也不动。似乎过了很久,我的手臂开始发麻了,但我仍旧不想放开他。

“周周,这是……”林杨的手突然轻轻搭上我的手臂,说话的语气里掺着颤抖的平静,“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紧张到全身战栗。

【5】

我从来不会特意去记这样的小事,但是林杨的话,提醒我不得不去回想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不得不一点一点遵循记忆预留的暗线回到起点。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很多恋爱时惊天动地的细节都会变得越来越渺小。

他曾在落日余晖下的江边,满心忐忑地问我喜欢不喜欢他。他曾跪在鲜花气球拥簇的地板上,郑重地请求我嫁给他。他曾别别扭扭伸手拥抱我,满脸通红地低头亲吻我,这么多年来,他一如既往,每日每日跟在我身后。

我原本以为我早就承担起了在这份感情里,自己应该承担的分量。我也以为,在我和林杨之间,画着数量相等的双向箭头。但这一天,他提醒了我,我也不得不清清楚楚认识到。

还不是,至少目前,还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为他做的,依旧远远不如他为我做的。

我想起那一年,我不愿意答应他的求婚,是因为心虚,因为觉得那时的自己,根本没有让林杨幸福的底气。时间一晃而过,那时的心情已经无法全部记起,我被林杨给予的爱冲昏了头脑,这悠长岁月温暖得让我都快要忘记——

那个也曾下定决心,要让他变得更幸福的余周周。

夜越来越深,我抱着他,对他说:“谢谢你,林杨。祝我们结婚纪念日快乐。”

用“谢谢”替代没有意义的“对不起”,用以后和未来弥补眼下已经存在的不完美。那一刻,我默默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林杨在这一刻终于回过神来,他转过身来,将我已经僵硬的两条手臂拢回自己腰上,然后反客为主抱住了我。

被他宽厚的怀抱整个圈起来,这世界突然就温暖了很多。

一起回去的路上,林杨突然甩了甩我的手,有些别扭地说:“周周,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比你一个女孩子家都惦记结婚纪念日这样的事,是不是显得很……很娘……啊?”

我愣了两秒钟,随即开始大笑,上气不接下气。林杨羞红了脸,一把甩掉我的手,往前跑了。微黄的路灯下,我看着他滑稽逃跑的背影,闪闪发着光。

这个会发光的少年,鲜衣怒马地带着所有热情,带着他所有的爱,来到了我身边。他甲胄齐全,一身是胆。我站在原地,笑着笑着,就哭出了声音。

【6】

林杨不安分地翻了个身,搅得我从回忆里跳了出来。我刚刚捡回来的被子此刻又不幸滑到了地板上。我实在不愿意再次起身帮他捡被子,在枕头旁边摸到了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只要他别感冒了就好。

睡梦中的林杨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什么,这让我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发高烧那次,明明烧的神智不清,都还能念叨着要结婚的事情,这种“恐怖”的恒心真的让我叹为观止。

我也调整了一个姿势,能够更清楚得看着他。

其实,我常常这样看着林杨不美妙的睡颜发呆,我也常常会想起米乔曾经的那句玩笑话“你到底有什么好”,我会这样一遍一遍的想,却不是因为我在怀疑自己在林杨心里的分量,相反的,我很确信,自己很重要。

这份自信不是什么虚假的虚荣心,也不是因为旁人的喧嚣鼓舞。它经由林杨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点点滴滴传递到我这里,像是冬天雪地里越滚越大的雪球,到最后,满满当当填满了我的整颗心。

时间是个庞大的怪物,它能带走伤痛,也能带来幸福。我不会疑问“为什么是我”,我也不会问“我们到底能走到哪里”,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慢慢持续下去。

他一直都在,我也不会离开。命运没有将我们绑在一起,我们大概也不是soulmate那样神圣又虚无缥缈的存在,只是将爱和习惯合二为一的我们,觉得这世上,在没有比对方身边更好更合适的选择。

【7】

但是,尽管我不害怕,不好奇,也不担心,这样平淡又安稳的幸福,因为毫无波澜又似乎太理所应当,而让我偶尔产生焦躁和不安。

我担心今天的余周周,没有昨天好。

我担心明天的余周周,没有比今天更努力,去为林杨做点哪怕根本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担心我们的感情始终没有到达势均力敌那个完美的平衡点,是因为自己的天平那端还欠缺着分量。

很多年以前的余周周,一定不敢想象,曾经那个想要成为女侠的我,那个能把主角游戏当作生活信条坚持很多年的我,会在林杨陪伴着的漫长岁月之后,变得这么别扭和不潇洒。

但我也知道,这些矛盾的小心思,这些别别扭扭藏在心里不敢对林杨坦白的焦虑,却能让如今的我,变成林杨身边最好的余周周。

这段看似无比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的生活仿佛慢慢被磨平了棱角。快乐和幸福常常被放大,痛苦和不幸渐渐被遗忘,时间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摁下了快进键,恍惚之间,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

我不知道这世界明天会不会变得更好,我只知道我的明天,只要依然有林杨培在身边,那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明天。

林杨又翻了一个身,面对着我。我顺理成章地钻进他怀里去,把脸埋在他胸口。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换了个姿势让我更加舒服地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在我头顶发问:“怎么了,周周?”我闭起眼睛来感受着这份被他拥在怀里的安稳,良久才说:“林杨,我想补办我们的婚礼。我们补办婚礼吧。”

婚礼是什么形式不重要,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

毕竟是平凡生活中一种仪式,循规蹈矩活了那么多年的我们并不差做好这么一件事,而且既然你那么期待。

未来还会有很多条数学题,但最简便的方法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哪怕选择了最复杂的那种,我陪你一起走下去就好。

他突然哧哧地笑,温热的气息在我头顶蔓延开来,弄的我痒痒的。我们相互沉默了一小会儿,林杨才说话:“周周,我很想看你穿婚纱。”

我突然也笑了。

好的,林先生。

您的小小愿望,林太太很荣幸能帮您达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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